“可是感情的事,又不是做生意,哪能全都算计得清清楚楚?”崔景和有些不服气,但声音弱了下去。
“而且,李望知他跟李家那些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不一样。哥,你也看到了,他回来这才多久,快刀斩乱麻地拆解了几个冗杂赔钱的部门,还拿下了僵持了好久的大单。爷爷私下都夸过他好几次,说他有手腕,有眼光,沉得住气,是块好材料。李家那潭死水,说不定真能被他搅活。他这样的人,心里有自己的主意,未必会完全听李爷爷的安排。”
崔景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妹妹看事情倒不糊涂。他放下酒杯,身体靠进沙发背,语气变得深沉了些:“小和,不论是崔家和李家的生意,还是你跟李望知的感情,婚姻是最牢固的纽带。你是我唯一的妹妹,你想要的东西,哥哥一定会送到你手上。”
崔景和眼睛亮了一下,但随即又黯下去:“可如果他心里真的有别人,我怎么做都走不进他心里,要不…哥哥,还是算了吧。”
“算了?”崔景明嗤笑一声,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,眼神却冷了下来,“他李望知算什么东西?一个流落在外二十多年的私生子,不过是走了运,身上流着李家的血,才被捡回来,他有什么资格看不上我崔景明的妹妹?”
他按灭了手中只抽了一口的烟,烟蒂在烟灰缸里扭曲变形。
“小和,放心。”崔景明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文尔雅,笑意却不达眼底:“李望知他会知道,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。”
他拿起酒杯,将剩余的威士忌一饮而尽。
“好了,别想那么多。泡了温泉早点休息。哥哥心里有数。至于那个何州宁…哥哥有更好的办法。”他笑了笑,语气轻描淡写。
后面的话,他没有说下去,但崔景和看着哥哥脸上那抹熟悉的、温和却令人心底生寒的笑容,隐约明白了什么。
她心里那点因为李望知可能心有所属而产生的不甘和委屈,似乎被哥哥的承诺抚平了些,但同时又隐隐生出一丝不安。
“哥……你别做太过分的事。”她小声说。
“放心,哥哥有分寸。”崔景明站起身,拍了拍妹妹的肩膀,“快去睡吧,明天李望知不是会陪你去马场吗?”
崔景和点了点头,看着哥哥离开露台的背影,心里却依旧有些乱。她端起已经微凉的牛奶,一口气喝完,试图压下纷杂的思绪。
而离开露台的崔景明,并没有回自己房间。他走到走廊尽头的书房,关上门,拿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很快被接通,手机那边传来温柔的声音。
挂断电话,崔景明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和远处山谷间零星灯火,眼神幽深。
抽出花瓶中一枝娇艳欲滴的玫瑰花,崔景明指腹在花瓣上慢慢转着,含苞欲放的玫瑰花瓣转着圈绽开,花瓣逐渐变得褶皱残破,因为手指的揉捻花瓣逐渐渗出花汁,汁液染红指腹。
他送开手,被蹂躏的玫瑰无声坠入下方的水晶花瓶。